这些天,秋阳灼灼,偶尔阴柔又明媚。温度象秋天又不太象秋天的样子。
一些风,在午后,经过天空,屋顶,树梢,经过雨迹斑驳的窗檐。掉下一片两片泛黄的叶子在无人走过的院落,辗转又匍匐在草尖微黄的砖缝树根。
站在树下,一丝一丝柔和的线条,划过来,又划过去,拂过瘦削的肩。就会让人忍不住轻轻地别转了头。
九月,雨水消停,不再象个一清早醒来就爱哭的孩子。它那么安静,不发出一丝声响,不笑,也不言语。象个失聪已久的哑童,光着脚走路,在昼夜里来去。
一个白天复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复一个夜晚。伫在时间隐形的流动中,只是摒住呼吸,凝神去看南方小叶榕上垂吊下的飘荡的卷叶虫,把所有沉潜的挣扎,抽丝一样细密的哀。剥落,遁至到好似从没有存在过的气息里。
遁了迹,裹了秋的外衣,密藏心事。就像树洞深处的小松鼠,就连一根松针掉下来也会碰触到一冷噤的心惊与仓惶。敏感焦虑地穿梭在植物与绿苔茂盛的阴影间,需得努力囤积整整一冬的坚硬果核,才能渡过这一季漫漫寒冬的踏实与安稳。
所有的秋天都相似。
只反复听一支曲。When I need you 。
早晨,午后,黄昏,暮色,夜晚。
有时蜷在种满绿色植物的阳台。有时系着围裙拄着拖把来回在厨房过道与客厅。有时立在光线转暖的窗口,有时是平躺下在或明或暗的月色下的包围。
席琳迪翁唱毕是胡里奥。同一首曲子,同一段旋律,任由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嗓音在昼夜间交替。纱绸裂帛般的缠绵悱恻划过耳膜,颤过心尖。听进肺腑,温粘深厚穿越时空道场的尽头。
心便脱离了轨迹,窥不见尘嚣的底。
所有语言的表达都作了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听。听。。。
一些对白在傍晚。天空,落下雾蔼般淡淡的茫。
我觉得老了。常常觉得累。你老了没有?
我老了。尤其在黄昏时分治愈不好的忧郁落泪的症。
秋天老了。。。
我们是木偶。
我们在化茧成灰。。。
时光的倦怠象风吹树叶,穿过心肠,七弄八拐掉进无底的洞,别人进不去自己也出不来。
懂与不懂的人,亲疏与远近的人,都选择用沉默的表情与缄口相配。
选择一种生活,就如同夜选择了黑,昼选择了白。影子选择了光。光影随行,禁不住黑白,朝夕难改。
那么。知。
不是说秋天是个大词么。那么,活该我们只能大言稀声。
不说话,我们听。
我们的灵魂,撇开尘世,只有音乐可眷顾和怜悯。
When I need you 当我需要你的时候
When I need love 当我需要爱的时候
I hold out my hands and I touch love 我伸出我的手就能碰到
I never knew there was so much love 我从不知道有这么多的爱
Keeping me warm night and day 温暖我的黑夜和白天
It's not easy when the road is your driver 我们想当自已生活的主宰 是那么的不容易
Honey, that's a heavy load that we bear 亲爱的那是我们必需肩负的重任
。。。
就这样。
躲进各自的胸襟各自的城堡,用手背擦各自眼角溢出的泪。
烟火之外,不去拆穿文字与想象的穿透力。
扔了纸和笔。
念叶芝。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过去浓重的阴影。。。
念圣经,念旧约。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世上万物皆有其时。
念尼采,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条除了你以外,别人无法走的路。
念王尔德念《狱中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毫无意义的,痛苦尤其不会没有意义。
念满一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盛大广袤的寂静,与秋和应。
把一脉感性的眼神念至与理性的对峙,坚不可摧。
也就捻熟了腕上的菩提籽,欲,不再生根。
我们听。我们听。。。when I need you
听至中秋月隐,满庭婆娑,白露霜沁。黄菊肆意眼迷离蒹葭淹灭了河灯,心安眠了城池。
梦时。
你会伸出手来抱抱。。。说,乖。别再疼。。。
阳台上。
墙角木盆里前些日子栽下的太阳花正向着日光灿着脸开出艳红细碎的花来。
阳光下,翦草机疯了。打破斜晖的宁。
想问那些草,还疼不疼。